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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石的故事
发布时间:2019-06-03 16:44:20来源:江西水文化杂志编辑部作者:汪小珊

“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水让江西在唐代留下了王勃等文人的挥毫泼墨,在宋代装载了无数瓷器走出国门,在近现代输送了一批批资源支持工业化建设。千万年来,水改变了群山环绕的丘陵地带,也记录着这片红土地上的文明与变迁。水中的资源——砂石,在因水而兴的江西又有着怎样的一段故事?


砂的神秘面纱

人们常常弄混“沙”和“砂”。简单的说,与自然、天气、气象有关时,我们用“沙”。而在工程中,我们用“砂”。“砂”乃石之细碎者。自然的鬼斧神工在于或雄伟、或秀美的山峦,在于或奔腾汹涌、或涓涓而流的河水,在于绝美的日出和绮丽的日落,也在于细小砂石的形成,与它的被发现、被利用。

“你是风儿我是沙”,风和沙总是如影随形。锁在深山、守在水边的岩石,历经千年的风化和侵蚀破碎分离后,大小不一的颗粒历经磨砺逐渐形成沙子。千百年来,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村庄里的人勤勤恳恳地守护着他们的家,一代又一代。那时的孩童也许也会在河边玩着泥沙,用充满想象力的小手堆砌着属于自己的城堡。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河道泥沙淤积,为避免水患,长大后的孩童开始用手里的工具挖出砂石,疏浚河道。再后来,人们发现了砂石资源的用处,用它改善我们的居住环境,建造出一间间平房和一栋栋高楼。


疯狂的砂石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也惠及了鱼米之乡。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人民在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因为建筑行业的兴起,毫不起眼的砂石,换了个面孔,在江西也不例外。“浩渺鄱湖水接天,波翻浪涌竞争先”,碧波千里的鄱阳湖和赣江、抚河、信江、饶河、修河五河之水以及星罗棋布的河流湖泊里,蕴藏着宝贵的砂石资源。江河湖泊里疯狂的采砂故事也在轮番上演。

据了解,鄱阳湖采砂开始于上世纪80年代,到80年代后期采砂规模逐渐扩大。进入90年代后,随着国民经济的快速发展,房地产行业一片繁荣,对建筑用的砂石需求量猛增,砂石价格也水涨船高。“采砂船一响,黄金万两”,超高利润吸引许多人铤而走险,导致河道非法采砂乱象丛生。特别是2001年2月后,由于长江中下游河道禁止采砂,使得外省的大量船只进入鄱阳湖采砂,好几百只吊砂船、运砂船拥塞在湖面上。

非法采砂带来了严重影响,那些被挖掘的痛、被掠夺的伤,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一显现:砂石资源几近枯竭;河床下切、河势改变;堤防、大桥安全面临挑战;防洪、通航和饮水安全受到影响;涉砂矛盾纠纷频发,甚至出现为抢夺砂石资源而进行的械斗……

一位学者在《沙荒:沙子的稀缺超乎你的想象》一文中写道,“沙子是世界上仅次于水的第二大自然资源,全球采集量最大的矿物不是石油或煤炭,而是沙子。越来越多的数据表明,沙子快不够用了。”沙子的总量难以估量,但是沙子的确是快不够用了。


留住砂石

“保护河湖,我们在行动”,留住砂石,就是守护着我们的家园。为加强采砂管理,江西省政府在2006年8月颁布了《江西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并在2006年9月1日起正式实施,构建了我省河道采砂管理的基本体系。2012年1月又对《江西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进行修订,规范了全省河道采砂活动,为合理、有序地开采河道砂石资源发挥了积极作用。

但是,随着我省经济社会的发展,建筑砂石需求日趋旺盛,河道采砂管理难度大、问题多。旧有的办法效力不足,执行力有限,《江西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在多方努力下出台,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条例》以问题为导向,以科学规划、总量控制、有序开采、保护生态、严格监管、确保安全为基本原则,对全省采砂行为进行严格监管。

亮点一:河道采砂总量控制制度

在监管力量有限的情形下,单单靠处罚,并不能有效地打击非法采砂或规范采砂活动。据了解,本世纪初赣江南昌段采砂船仅有二三十艘,到2012年,众多非法采砂船只疯狂掠夺式偷采,最多时达到595艘,而实际上40余艘采砂船便能满足本地市场的需求。每年河砂偷采量达3000万至4000万立方米,直接影响了江河堤防和跨河建筑物、水系航道、渔业生态的安全。

为控制河道采砂总量以及采砂船舶数量,省水利厅一直在努力。2008年,水利、交通两部门联合出台《赣江中下游及鄱阳湖采砂船舶三年过渡期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自2011年起,鄱阳湖及赣江中下游周边市、县开始对船舶证书不齐全或者临时船舶证书到期的采砂船依法强制淘汰。但是实际操作中,遇到一些问题,因强制淘汰对采砂船主利益影响大,对社会稳定造成很大影响,导致强制淘汰工作推进缓慢。2012年,水利、财政两部门联合出台《江西省处置过剩采砂船舶奖励补助暂行办法》,支持和鼓励县级人民政府以切割淘汰方式处置过剩采砂船舶,解决采砂船业主的转产转业,避免矛盾的激化。2018年,水利部门启动了新一轮采砂船切割淘汰工作,出台了《江西省河道采砂总量控制指导意见》、《鄱余万都滨湖四县处置过剩采砂船舶的指导意见》,采取更加严格有效的措施,控制各地河道采砂总量及河道采砂能力,继续推进过剩河道采砂船舶切割工作,力争从根本上解决采砂能力过剩问题。

为巩固多年治理成果,河道采砂总量控制制度,在总结我省多年实践经验后建立。《条例》规定,本省河道采砂实行总量控制制度,严格控制、逐步减少采砂船舶(机具)数量和年度河道砂石开采总量。“总量控制”的提出,成为了从源头上防治过度开采的治本之策。

亮点二:砂石资源实行统一经营管理

长期以来,河道砂石开采权主要采取招标拍卖的方式出让。但部分采区竞争者抱着超量开采、垄断开采权等心理,哄抬价格,恶性竞争,导致出让成交价格虚高,甚至拍出了天价。据了解,某地年控采砂量为5万吨采区,其五年采砂权起拍价为560万元,成交价竟高达6500万元。为收回成本并赚取高额利润,采砂业主根本不可能按照“定点、定时、定量、定船、定功率”的“五定”要求生产作业,只能“超时、超范围、超量、超船数、超功率”开采。

为扭转这种局面,2009年起,九江市首开全省河道采砂统一管理先河。成立了砂管局,并组建了国有赣鄱砂石公司,对鄱阳湖采砂实行统一管理,告别了过去鄱阳湖采砂多头管理的现象,形成了江湖、水陆、部门、市县联动的新格局。2011年,南昌市也开始了砂石统一开采的探索,成立采砂办,组建国有南昌赣昌砂石有限公司,实行赣江下游政府统一管理的国有公司采砂管理模式。2014年以来,随着统一经营模式的推进,九江市由鄱阳湖统一开采向九江长江延伸,南昌市由赣江下游统一开采向抚河、抚河故道、锦江、潦河延伸。目前余干县、鹰潭市也都实行或启动了政府统管模式。

为巩固政府对河道砂石统一开采的管理模式,《条例》明确,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决定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河道砂石资源实行统一经营管理,具体办法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规定。“砂石资源实行统一经营管理”使非法采砂得到了根本的遏制,努力实现生态保护和经济开发的双赢。

河道采砂管理有了更严格的条例,通过制度的健全,为江西留住最后的砂石。“河道采砂总量控制制度”、“河道砂石资源统一经营管理”、“给予采砂管理充分授权,罚则严厉,权责统一”……一条条措施,在总结我省采砂管理实践经验基础上,有提炼、有突破、有创新、有发展,体现江西特色。

除此之外,2017年7月开始,省水利厅启动了“五河一湖”新一轮(2019-2023年)采砂规划编制工作,按照“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理念,进一步加强生态保护,确保采区不与各类自然保护区重叠,实现砂石资源合理开发和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目标。

今年,为了更好地维护长江鄱阳湖流域良好的水生态环境,深入推进河湖卫士监督执法工作,省水利厅于1月份组织开展了全省河湖卫士“春雷2019”打击非法采砂专项行动,在全省形成了强大的打击非法采砂攻势,确保了春节和全国两会期间的水事安全稳定。

小小砂石,既是经济建设的重要资源,也是河道的重要组成部分,关乎工程的安全、河湖的健康、生态的平衡。治水护水是一场持久战,而留住砂石不仅是持久战,更是攻坚战。资源的有序利用是泽被子孙的千秋功业,砂石资源的管理近几年虽然取得了显著的成绩,然而利益的驱动,保护砂石资源仍然道阻且长。采砂规划、采砂监管、采砂许可、采砂执法要做的工作仍然很多。

砂石的故事没有说完,但我相信,在以后的故事里,砂石管理会更加有力有效,更多的砂石可以被有序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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